谁能告诉我 岗位在哪里?

2004年02月11日


正是农民工返城高峰期,新的一年,他们能否顺利找到工作?城市给了他们怎样的酸甜苦辣?新华社记者深入北京的车站、工地、马路市场、职介所等地,亲身感受农民工就业的艰难。

装修工彭志强不敢有梦

记者刘菊花北京火车站报道

过完正月十五,彭志强又从安徽来到了北京,这次他还带来了自己新婚的妻子琴。初次到北京的琴在火车站对记者说她感到有点晕乎乎的。“我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找不著北,北京实在是太大了。”彭志强笑望著妻子说。

彭志强前年在同乡的介绍下到北京一家有名的装修公司打工,之前他从未出过远门,那时他的木工手艺在老家已经小有名气了。每天工作8小时,每月能有2千元左右的收入,这是很受乡邻羡慕的,对此彭志强自己也很满意,“春节我带了1万块现金回家呢。”

彭志强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在北京找到一处合适的出租房,他的承受极限是每个月800块钱,给那么多的人装修过新房,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也在北京拥有一套住房,也从没想过自己也成立一个装修公司什么的干出一番大事业来。“我已经在老家盖了房子,在北京待不下去我们就回去了。这儿毕竟不是我们的久留之地,我们又没有什么文化,注定留不下去的。”他想给琴也找份工作,但不知道有没有戏,琴没有什么一技之长,也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尽量托熟人介绍吧。”他沉思著说。

“能干几年装修,我真是不敢说,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背著鼓鼓囊囊的行李,彭志强和琴吃力地挤上了公共汽车。

在外面比在家里难多了

记者张旭东、刘铮崇文门三角地报道

“在外面生活比在家里难多了!”40多岁的秦皇岛农民王玉芬发出这样的感叹。“我年初六到北京,本以为首都的机会多,想都没想就出来了,可到现在还没找到工作,只好在这里晃悠。”

北京的崇文门、木樨园、六里桥等地是交通枢纽,几年来这些地方形成了“马路劳务市场”。每年春节过后,很多的农民工都聚集在这里,有的人在身上挂了自制的“厨师”、“锅炉工”等小纸牌,进行自我推销。

王玉芬先是找了家职业介绍所,交了200元,这家介绍所给推荐了一个服装厂,说是给500元一个月,但跑到厂子一问,才给300元。在这些“马路市场”上,被骗、被一些街头地痞欺负,是农民工们最害怕的事情。“我再也不信他们了。”
王玉芬说。

一下车就有人想骗你

记者刘铮六里桥长途汽车站报道 从北京六里桥长途汽车站到西客站,打车的费用是10元。可是一位留著平头的的哥居然报出了20元的价钱。

在六里桥汽车站,来自河北廊坊农村的刘伟刚扛著大包行李下汽车,就被这位的哥盯上。“去西客站?20块!”刘伟直摇手,这位的哥却跟著走了好一截才放弃。


刘伟告诉记者,这次到北京是为了乘火车去广州打工。已经在外闯荡了5年的他无奈地告诉记者:“一下车就有人想骗你。”他说,5年前第一次出门找工作时,职业介绍所说能找到每月收入1000元的工作,他很高兴,立刻交了200元仲介费,结果是空欢喜一场。后来又零零碎碎地打短工,开始工钱说得都挺明确,可真到发的时候,老板总是找理由拖著或者克扣,有的干脆不给。

刘伟搞不明白,自己干的活城里人都不愿意干,工钱也很低,可是怎么总是有人打他的主意,骗他欺负他。他说,他不会再轻易相信别人对他说的话。

这种怀疑和不信任感在很多进城打工的农民身上存在。在六里桥汽车站,先后有四个农民工在记者说明采访意图之后,一脸疑惑,拒绝谈论自己的情况。

在陌生的城市里,老乡是农民工最信任的人。来自河北保定的老张告诉记者,他出门打工10年了,换了很多次工作。他不会相信职业介绍所,每次都靠老乡帮忙。现在他在北京一家建筑公司打工3年了,从来没拖欠过工钱。“这是我老乡介绍给我的。”他得意地告诉记者。

劳务市场工作也不好找

记者王宇月坛公园报道

在位於月坛公园的劳务市场里,记者看到了静静坐在花坛边的粤菜厨师卞师傅,和其他找活干的农民工不同,卞师傅看上去要从容许多,记者注意到,卞师傅是这个市场里少数几个手上戴著戒指的农民工之一。

卞师傅在外打工已经14年。

“1989年,因为家里经济条件不好,高中没毕业我就和一个老乡来到了北京,在老乡的帮助下在一家餐馆打工。打杂、做小工、配菜、……4年后,带著辛苦攒下的3000元钱我回家结婚。”

以后的10年,卞师傅辗转在北京的饭店和酒楼,菜是越做越好,钱也越挣越多,但身边也有很多做饭的朋友时运不济,流落到四方。“我算运气好的。有些朋友运气不好,总没活干就只好转行去卖菜,结果荒废了手艺,有的还成了街上的混混。”

卞师傅把妻儿接到北京后,才真正感觉到了生存的压力。 他告诉记者,如果再有酒店给开两千块钱的工资,他可能会考虑一下,钱少也得先挣著,儿子快开学了。

找工作需要一技之长

记者谢登科、王宇北京劳务市场报道

来自陜西的民工小伟已经在北京的劳务市场上转悠、等待了一周,依然没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就业岗位。“没有一技之长,出门难哪!”面对记者,他一脸的无奈。

和小伟的境遇形成鲜明对比,来自河南商邱的戴清民在饱尝了几年就业的艰辛后,於去年拿到了特级钳工资格证书。小戴2月8日重回京城劳务市场,击败了5名竞争求职者,9日顺利被一家小区物业公司录用。

伴随节后民工潮的到来,连日来,京城大大小小的职业介绍所里再现人头攒动的场面,但一个明显的趋势是,谁拥有一技之长,谁就拥有就业机会。

记者在海淀区一家劳动职业介绍所看到,一些手持电脑等级考试合格证、电工证书等资质的打工者格外受到青睐。一位有著厨师一级证书、从业14年的粤菜厨师,在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已经和几家饭店老板讨价还价,脸上充满了自信。半个小时内,有十多名民工凭藉特长签订了就业意向书。

如今,单纯依靠体力优势在城市立足的空间越来越小。一份来自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的调查报告显示,在用工单位中,要求农民工具有初级工以上技术等级的单位占76.5%,其中中级工以上的占41.5%,要求具有熟练程度的达到了96.1%。

可喜的是,有关部门已经开始重视对民工的就业指导。农业部计划今年组织250万农民工接受上岗前的职业技能培训,培训内容将围绕餐饮、酒店、保健、建筑、制造、家政服务等行业,期限最长可达90天,一些省份也开始了类似的行动。“本以为可以一边打工一边学点东西,哪知道连打工的机会都难找到了。”一些求职者的遭遇向人们传递出资讯:民工兄弟,出门在外,除了背负厚厚的行囊,你还得拥有一技之长。(完)

新华网北京2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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