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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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好久没有写博了,其实最近可写的题材太多,什么奥运火炬传递呀,达赖闹事呀,抵制家乐福呀,股灾呀,政府救市呀。但这些东西都离我太远,咱能力有限,想管却管不了,因为没人听咱的呀。但俺却傻想,一个火炬包架飞机运回来就是,要不然,咱捐一元钱买个一次性打火机也能把奥运火炬烧得旺旺的,何必劳神费力的搞什么跨国传递?即浪费了国家钱财,又给藏独分子破坏奥运留下可乘之机。我看呀,我国政府应提议修改奥运会章程,以后的奥运会火炬全部用一次性打火机点燃,何必去雅典城西南360公里的阿菲斯河山谷那穷乡僻壤中迎接火种?白白浪费主办国的公币。

       至於什么股灾呀咱也不太在意,咱余钱剩米不多,只有三瓜二枣的小钱在股市中折腾,全部亏损俺也不太著急,大不了再跑二月的摩的就能追回全部损失。那些机构大户可能就算跑八辈子摩的也难以弥补损失。嘿嘿,有人说,天垮了有个大的顶著,股市垮了,有机构大户和政府顶著。您说,我怎会为股市的跌跌不休著急?咱最著急的是,十年下岗,一年失业,咱楞是找不到一个能养家糊口的职业。得,养家的职业找不到,咱还是降低标准,先找一份能糊口的工作吧。

       还真别说,养家的工作难找,糊口的工作易寻。经朋友介绍我於4月7日到某24小时营业的连锁有限商业公司应聘,私营企业的办事效率就是高,复印份身份证、填个表,在合同上签个名,交上二张相片和二百元押金,当晚我便正式上班。工作岗位是某小超市的晚班防损员,在公司内部则称我们为保安叔叔。职责是负责夜晚店堂内的安全和来货接收清点工作,同时要带领和督促晚班的收银员和理货员(营业员)做好本职工作。公司规定,晚班营业员打瞌睡,当班的晚班防损员也将被罚款,至於收了假钞和商品被偷要由当班人员赔偿这已是商业惯例。只因责任重大,尽管熬夜辛苦,咱当班的三人楞是没人敢眨眼。

       试用期月薪为650元,“转正”后月薪800,每月三天轮休,虽说与公司签定的劳动合同内有“甲方依据国家规定,结合公司福利政策为员工购买社会保险,社会保险中个人缴纳部分,由公司从个人工资中代扣代缴。”之条文,但那只是公司应付政府有关部门的套话,这年头,打工者只要公司能每月按时发放工资便心满意足了,在多变的政府与短视的国民面前,我们只相信现金,不相信未来,因为政府曾给过我们太多的承诺,但最后都像美丽的肥皂泡一样破灭消亡,再说,这600至800元一月的工资毕竟能保证我每天吃上三餐盒饭外,还能抽上一包劣质香烟,能有如此幸福的生活,夫复何求?

       从此,我告别了失业生涯,开始了晚出早归的幸福生活,上午嘛咱在家干点零活,有时陪朋友聊聊天,下午睡觉,晚上上班。故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写什么破博客了。虽说连续十多天的夜班使俺眼睛肿了,眼框黑了,但俺却再不是政府官员所看不起的“无业游民”了,当然,打工的生活是艰苦的,每天8小时工作时间外加半小时的交接班时间,每个员工每天在商场内的工作时间为8个半小时,每月折合工时约为230小时[8.5(小时/天)×27(工作日/月)÷8(小时)=28.69(天/月)],虽说我们每月按8小时工作时间折算的工作日为28.69天,比政府机关的公务员们每月的法定工作时间21.5天多干了7天活,月薪也不足公仆们月薪的五分之一,但我却很满足,俺这是以体能换取的报酬,没人敢说咱在吸食民脂民膏。说来也是惭愧,我这有30多年工龄的人,直到去年被赶出工厂前的档案工资也仅400来元。且这400元的月薪咱从来没有足额领取过一回。

       二相对比,俺下岗失业工人感觉资本主义老板就是比社会主义官员好,俺年轻力壮时为社会主义辛苦出力时,最高工资从来没有达到过400元一月。而当我年老体弱官员不管政府不要时,老板却以600至800元一月的高薪对我们予以收留,难怪许多被赶出工厂的弱势人群与拯救我们奔小康的官员渐行渐远以至分道扬镳,而愿为以剥削为生的老板们赴汤蹈火。这年头,咱也不再胡思乱想什么理想信念,也不再相信什么“资本家榨取工人剩余价值”的鬼话。咱还是遵守一句名言,给钱愿当推磨鬼,无钱咱纳凉当大爷。如今嘛,在官员埋头大发财的今天,咱只能听老板的话,跟钞票走,咱不信他三车承诺,就信一张真钞票。

       当然啦,打工的另一好处是能了解一些以前我所并不太了解的当代农民工的生存现状。并能从侧面了解民营企业的生存状态,为我以后描述社会现实积累素材。这不,因我长期做夜班,而店内的营业员则是三班倒,故我有幸了解部分打工女孩的生存情况。也深深的为她们的吃苦耐劳的品质所感动。有二个女孩在跟我做第一个晚班时,我发现她们都没带饭。问她们半夜打算以什么充饥时,她们都默不作声,最后我问她们晚餐吃的什么,那个大一点的女孩才说,晚饭她们什么也没吃,就中午吃了碗面条。一打听,才知二位女孩一个18岁,北方人,有一哥哥在读大学。另一女孩20岁,湖南人,一妹妹在长沙读大学,18岁的女孩想每月给哥哥寄点零花钱,20岁的女孩每月需供给妹妹400元生活费。而她俩的工资却在800元左右。如此以来,她们则只能饥一顿饱一餐的以面条或廉价蔬菜充饥。当时因距发工资尚有几天时间,而二位女孩袋中都没有多少钱了,故都没打算上夜班时吃饭。尽管如此,但凡有顾客进店购物时,“欢迎光临”,“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的标准服务用语却随时从二女孩的嘴中嘣出,这是二个坚强而快乐的女孩。

       其实夜班对人的体能消耗最大,看著二位比我儿子还要小几岁,但却承担养家责任的女孩,我无言了,当晚我给她们每人买了一盒速食面权当晚餐。从第二天起,我在带饭时便多带二个人的饭菜。有天,那年纪小点的女孩和我开玩笑说“陈叔,你做二个月的临时工可能会要多几个干女儿呀”,我笑道,你们千万别害陈叔提前破产,你们都快到出嫁的年龄了,如果收了你们做干女儿,你们嫁一个,陈叔就得出一份嫁妆,那陈叔还不得提前破产呀?陈叔也是穷光蛋一个,可不敢认什么干女儿。我还是当叔叔好些,你们出嫁时陈叔凑5元钱份子钱去吃酒就行了。

       看看高昂的物价,看看动辄加薪数百元的公务工资,再看看每天大街上川流不息的轿车,我们这些临时工的800月薪可能不够有些出手阔绰的公仆在饭桌上消费的一瓶酒钱。但就是这800元的血汗钱却支撑著中国无数个家庭。作为这些贫穷的打工者中的一员,尽管部分官员对我们不屑一顾,但我们可以自豪的宣称,我们凭自己的劳动在养活著自己和家人,我们也是中国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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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〇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星期一

晚22点写於上夜班之前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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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    长沙刁民陈洪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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