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宁出租车罢运风波,余波持续四个月至今未了

2011年05月09日
湖北咸宁,4月,街上车水马龙,年前的罢运似乎早已雪落无痕,但司机们对“公车公营”的抵制,仍暗流涌动。

自2010年12月16日起,这个东临赣北,南接潇湘,西望荆楚,北倚武汉,素有“湖北南大门”之称的长江中游城市,遭遇了近年来中国持续时间最久的出租车罢运。

事件起因于咸宁市中心城区整顿规范出租车市场,重组当地的出租车公司,将出租车挂靠制改为公车公营, 拟在十年后收回现有456辆出租车原属司机或车主的经营权。此举激怒司机,继而罢运、上访、游行。当地政府紧急维稳,近百人遭拘留、或被带走协助调查,数人被批捕。持续41天的罢运,至春节前方止。

进入4月,原定于去年底结束的“重组”并未真正实现。又有近两百名司机开始了新一轮进京上访,甚至数十人赴中南海陈情。

出租车罢运,近年来各地时有发生,而咸宁事件持续时间之久,官民对抗之烈,国内罕见。咸宁出租车经营权改制仍在僵持中,而关于出租车经营的一系列问题,如公车公营是否应该推广?出租车行业应该是市场经济体制下的自由竞争行业,还是严格管制政策下的行政垄断行业?等等问题尚无定论。

目前,出租车公车公营模式正在国内各地逐步推广。在各种利益博弈时有加剧的背景下,咸宁出租车罢运事件,成为剖析中国出租车行业逻辑架构、问题成因及根源所在的又一标本。

罢运意外发生

对于2010年底发生在咸宁的出租车罢运风波,司机老李至今仍声称,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2010年12月15日,本是寻常时日。晚上9点,老李在咸安区中城路小巷的军保烧烤店请朋友吃饭。

2004年,老李从甘棠乡下来到市区开出租车。甘棠地处咸宁以北20公里,现属“文革”时五七干校所在的向阳湖镇。水多地少,生计不足,此地遂成为出租车司机的“摇篮”。市区456辆车中,出自甘棠的车占100多辆。

老李请客,来的多是司机。烧烤上桌,酒满杯,宾主10人却并不开心。让他们忐忑不安的是,咸宁市开始了新一轮出租车市场整顿规范。政府有结论称,由于出租车经营权属私人所有,严重影响出租车市场的发展。2010年12月8日,咸宁城区出租汽车市场整顿规范工作领导小组,发出“致出租车司机的一封信”,称将在中心城区适量增加出租车,还将对现有出租车减免一定年限的经营权收取有偿使用费,逐步实行公车公营。

公车公营正是咸宁市出租车治理整顿内容的核心。出租车运营模式,中国内地有数种。一为个体经营;二为挂靠制,即司机拥有产权与经营权,挂靠于公司名下,每月交纳管理费,咸宁即此种;再就是公车公营,如京沪等地,公司拥有产权与经营权,司机受雇开车。

三种模式中,公车公营近年渐有燎原之势。就湖北而言,2010年12月14日出版的《湖北日报》称,今后几年,全省将通过回购等方式逐步实现出租车“公车公营”。而该省运管物流局综合运输处12月发布的《回眸湖北省出租车行业五年发展片段》称,全省出租车“两权合一”公车公营的比例,已由 2005年初的10%提高到60%以上。

湖北省交通厅综合运输处一位官员对财新《中国改革》记者称,公车公营主要是由交通部倡导。该官员说,实行公车公营主要出于三方面考虑:一是个体运营,安全难以保证;二是服务质量问题;三是挂靠模式下的公司只是皮包公司,难以规模化经营,而且市场不稳定。

在咸宁,由挂靠制向公车公营的骤然变动,让司机们坐卧不安。此前,中心城区456辆出租车,分别挂靠在六家出租车公司。在司机眼里,挂靠制下的公司只是空壳。尽管出租车的管理权归公司,但车辆产权和营运权归司机,司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公车公营,则意味着出租车经营权要从司机手中收至公司,司机就是在为公司打工。

至去年12月14日,咸宁市出租车规范整顿进入实质阶段,运价调整、维稳、宣传、公汽应急等七个工作组已到位。咸宁市下发通知,要求把456辆出租车安排到各市直单位实行“包保”:包稳定、包调查、包政策宣传、包落实。咸宁市交通局同时发布公告,拟于12月23日召开相关听证会。

当日,数十名司机赶至市运管处询问,并准备推荐代表,与有关部门商议。

12月15日晚上,在军保烧烤店,公车公营话题仍让老李们如鲠在喉。“如果说两三千元,还可以商量,花了几十万的车和证要收回,是要我们的命啊。”

形势变化出人意料。晚10点左右,突然一帮警察闯了进来。“喊一个名字,就带走一个。”一位司机回忆说。

来人称他们为非法聚会,在串谋出租车罢运。老李等人被分别带至派出所,被反复追问聚会原因。

当天晚上,“我们的人被抓了”的消息在司机间传开,愤怒的情绪迅速蔓延。

16日上午,生病的司机牛明(化名)打电话让朋友顶班,哪知道对方说:“顶个屁班,都罢工了。”

出租车经营权之争

2010年12月16日早晨,司机吴先生在街上拉活,看到车越来越少。在客运站,一个司机告诉他去咸宁监狱那边集合。他9点赶到时,车子已停了百余辆。 从早晨六七点开始,监狱对面的一块空地上,出租车陆续驶入,当天车子停了200多辆。

这天,咸宁市几家出租车公司在接到市运管处电话时,才知道罢运了。包保单位紧急启动,甘棠白岭村的支书也奉命赶来斡旋,本村的司机却并不买账。

罢运使得咸宁市出租车经营权问题再成焦点。

1997年以前,咸宁开出租的全是私车。此后,出租车公司逐渐起步,个体司机与出租车公司并存,政府开始对出租车发放营运证,当时办一个证只要几千元。此后,有的出租车公司,因经营问题将经营权与车辆产权卖给司机。至2000年,咸宁市控制中心城区出租车营运证发放,实行挂靠制,456辆出租车挂靠七家公司。这时,出租车经营权皆属于司机。

随着租车需求逐渐增加,带运营权的出租车开始在自发的“二级市场”上流通,其价格水涨船高。

从2002年就想开出租的司机李云(化名),见证了当时行情变化。“一开始只需要3万元,非典以后,涨到5万元,再到7万元。2004年,咸宁把面包车换成富康车时,已是9万元。”

咸宁实行的挂靠制,最初并未回避车辆经营权转让。司机若要转让出租车,只要挂靠公司同意,并交纳少量手续费。经营权和车辆的转让价格,由实际交易双方商定。

虽然中央和湖北省分别于2004和2005年先后发文叫停经营权的转让,但咸宁市其实多年未受影响,私下交易仍然不断。对此,前述湖北省交通厅运输处官员称,按道理来说,出租车的经营权,是一个行政许可,有一定期限的,是不能转让的,但事实上地方上都在转让,形成了市场,成为投资行为。“这个市场也很不规范,不好监管。”

经营权的市场价值不菲,政府曾计划无偿收回,但遭到司机强硬抵制。早在2005年底,咸宁市就曾计划对出租车收取有偿使用费,司机们为此罢工。最终,那场罢工以市政府妥协告终。2006年2月22日 ,咸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出《关于出租车营运有关问题的答复》,称“市政府承认和维护现有出租车车主及司机的既得合法利益,出租车经营权如进行转让,需遵循自愿、合法的原则,按原定程序和途径不变”。当时,咸宁出租车营运证市价十五六万元。

2007年5月,咸宁全城禁止“麻木”(三轮车),年底出租车营运证就涨到20多万元。这年李云花13万元买了半部车,和别人搭伙开。营运证市价又渐上涨,至2010年底,已近40万元。2010年3月,李云又借钱,花20万元,把另半部车买下。“买车以后,我们想着终生可以使用和养老,有一笔财产放着。”李云说。

在咸宁城区,与李云一样,出租车司机多为下岗工人、转业军人、失地农民,开车成了他们解决温饱和就业的不多选择。不少人为买车不惜举债。

公车公营的消息, 对于他们,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炸响。“营运证在一定期限内上缴,对于欠发达地区咸宁的司机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很多借债买证的要倾家荡产了。”一位司机后来在网上说。

大多数相似境况的司机,全力维护手中的运营权不愿交出,罢运一触即发。

2010年12月15日,罢运前夜,多名司机先后接到电话,称罢工的场地已看好。

12月18日晚上9时55分,一位名叫周彬的前司机在天涯微博上发帖称:“湖北咸宁2010年12月16日开始大规模出租车罢运事件,其原因是市政府再一次要收回经营10多年的出租车经营权。上一次是2006年2月,其目的如出一辙。这一次是动用公安先抓人,动用咸安所有警力尾随跟踪、监控,动用所有市直机关,所有乡镇村领导,下死命令完成任务。”

1964年出生的周彬,2001年曾开出租车。2006年罢运时,他是与政府谈判的司机代表之一,曾被警察带走协查。2007年他卖掉车做汽车保险,深得司机们信赖。周彬的发帖引发舆论高度关注,不少网民在网上声援咸宁的司机。

12月19日15时30分左右,周彬和老婆孩子开车外出时,被一辆民用越野车跟踪逼停,一家三口被带往区公安分局。

当天,曾参与筹备出租车协会的钱四逢等四人,在京上访时被抓。与他们的经历相似,陆续另有一些司机被带走。与此同时,有百余司机去市政府门前静坐,多人被抓。

强推公司重组


罢运持续。政府的计划和司机们的诉求背道而驰。如果政府的整顿方案付诸实施,司机们将失去高价所购的经营权,其上交给公司的各种费用也会大幅增加。

一位司机在网上发帖称:公车公营肥了公司,苦了从业司机。

在周彬被带走当天,咸宁市出台《咸宁市中心城区出租汽车客运规范管理实施意见》,正式公布了此次出租车市场整顿的方案细节,主要内容有:对于新增的200辆出租车的经营权,在湖北省招投标,有偿使用期限为5年,每权每车每年5000元;对于现有出租车经营权,同样进行招投标,纳入中标企业统一管理,10年过渡期内,企业不收取承包费,只收取管理费。10年期满,将经营权继续许可给中标企业,司机可续签承包合同。

这一思路旨在将出租车运营权用招标的方式交给公司运营,而公司则必须符合参与招标的准入限制。为实现公车公营,咸宁拟对现有出租车公司重组。上述文件还规定,对现有六家出租汽车企业,可自愿合并重组,鼓励达到招投标条件的,参与招投标;对未中标企业进行改制。在司机看来,咸宁政府通过公司重组,同时对运营权重新招标,便可绕开司机的反对,把司机手中的运营权自然过渡到公司手中。

咸宁政府还曾有意引入外来资金,但并不顺利。湖北十堰市顺强运业董事长潘华强曾参与招投标。2006年,顺强运业废除出租车承包制,推行班费制公车公营,对司机实行员工化管理,为其办理养老医疗保险,承担车辆各种税费等。该模式曾受中央领导肯定,湖北运管局副局长王阳红曾表示,该模式将逐步在全省复制。

2010年12月25日下午,在湖北省交通厅的推荐下,潘华强急赴咸宁。12月25日晚至次日凌晨,潘华强与咸宁市领导长谈数小时,却最终未达成意向。潘华强称,当地出租车司机与政府间的矛盾比较大。

引资计划虽然搁浅,但咸宁市六家出租车公司的重组仍迅速推进。一位出租车公司经理告诉财新《中国改革》记者:公司重组,从出台政策到实施,不到一个月。

六家出租车公司中,除挂靠十辆车的意发公司外,皆具有或曾具有政府背景。最大的咸运集团旅游出租车公司为市交通局直属单位;恒发公司由咸宁公路运管处组建;咸安客运公司为咸宁市公路运输管理所与武汉一家公司合资成立,后投资额转让给两名股东;安达公司为咸运集团名义投资入股;兴林公司由原咸宁林业局创建,后转为民企。按重组方案,原六家公司合并为三家,无论从实力还是方案看,政府背景的公司均占据主导地位。

咸运集团旅游出租车公司,更名为祥生出租车公司,除原来215辆出租车,新增90辆。

安达出租、咸安客运与意发公司,合并为源通出租车公司,除原有出租车120辆,新增55辆。咸安区运管所所长艾启明受命出任董事长,安达公司董事长曾兰为总经理,意发公司经理毕亚玲为监事。三方股权中,意发占13%,客运46%,安达41%。

恒发出租与兴林出租,拟合并为城顺出租车公司,除原有出租车121辆,新增出租车55辆。这时,一家叫咸宁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咸宁城投开)的公司介入进来。这家直属市政府的国有独资企业,主营业务之一为政府公共资源的特许经营,总经理由市政府副秘书长陈跃明兼任。

对政府而言,推行公车公营后,新增的200辆出租车,每年每车收取5000元使用费。原456辆车,将在10年后收费,届时将为咸宁财政每年增加收入328万元。

对于公司来说,此前每车每月收入200元管理费,代司机收取190元个税、20元卫生费等,并没有太多盈利空间。一些经营不善的公司甚至有大额亏损。若老车按新车的方式进行改制,根据咸宁市物价局咸价管函[2011]2号文件规定,新车司机每月承包费上限为4660元,而司机最初一个月就按 4660元交费,一年要交55920元。总体上,司机的支出比改制前增加2万元左右。

对于个人司机来说,公车公营后,利润会大大降低。司机任先生说,一部车正常运营的话,大概年毛入7万多元,加上一万元油补,总共收入8万多元。而维持一辆车,每年约需要3万多元的成本,两相抵减收入只能剩下五六万元,一般这笔钱还要由两个司机分。如果每年再多交2万元“份钱”,分到每辆车的盈利只剩下三四万元。

鉴于此,司机们希望经营权能够维持现状。如果政府执意要收回,应该按他们购车时的市场价进行回购。

艰难的谈判

司机们的要求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在出租车公司忙于重组之际,在市政府门前陈情的司机们很是焦虑。

2010年12月30日,咸宁市召开2011年元旦春节维稳工作会议,指出要把维护稳定作为当前各项工作的重中之重,全市同心协力把出租车市场整顿规范工作做好。

随着政府的维稳力度加大, 2011年1月2日,四五十名司机来到咸宁的风景区温泉谷,在大雪中下跪,哭诉陈情。司机王芳(化名)回忆,“在广场上,有人给我们出点子,说北京去不了,上网被删除,你们到温泉谷去,那里有外地游客,可以在博客上发出去。”

之后,司机们又去温泉谷两次。特警两次抓人。

陈情未获回应,司机又开始了游行。先是在2011年1月10日上午11点,二三百名司机,在长安大道上的禄神大酒店旁堵路,特警抓了12人。一位女司机从医务所看病回家,在斑马线上站了站,也被拖走。1月11日,两三百名司机再次游行,至中百仓储,被五六十名特警拦住,数人被抓。

司机任先生对财新《中国改革》记者说,出租车司机是个低层次群体,不懂得怎样维权,一搞就是堵路、游行。学者乔建认为,司机有明确强烈的诉求,但是没有一个合法的、制度性渠道去协商、谈判。

1月13日,对于司机们来说似乎是个转机。这一天,远在广州的南方都市报报道了“湖北咸宁出租车司机罢运被拘留”事件。此前,湖北媒体噤若寒蝉。“见报当天,司机们从网上下载了材料,几乎人手一份,像打了鸡血一样,都很兴奋。我们的事情终于全国知道了。”任先生形容当天的情景。

但司机们与政府的谈判仍并不顺畅。14日,任先生秘密从车站接来了南方记者。同时,一个关于中纪委和南方记者要来的消息开始流传,司机们因而开始了又一轮行动。出租车一辆一辆开到交通局门前的人民公园,很快多达200辆。警察随后对咸宁大道交通管制。15日凌晨,警察夜袭停车处,拖走27辆车。有护车的女司机躺在指挥者车轮下7小时,被特警抬走拘留。

16日晚,警车再来,司机们手执汽油、木棍对峙。至零时,警车后退。这以后,每天晚上,停车处都有几十人守夜。至19日,咸宁大雪,车顶积雪厚达两指,200多辆出租车仍未退走。

司机仍希望能和政府通过谈判解决问题。但选择谈判代表并不容易。“一个一个被抓走了,400多辆车,刑拘的八九个,行政拘留的五六十个,前后进去的将近100人,很多人被吓倒了。”司机谢先生说,我们很害怕当代表,代表代表,可能就“代”进牢里去了。

政府态度强硬,谈判更难推进。至1月19日,谈判进行到第六场,政府方面立场有所松动,提出十年优惠期满后,原出租车由企业收购,逐步过度到公车公营;也可选择其他模式继续营运,并按规定缴纳管理费及有偿使用费。

司机们并不接受这一提议。在他们看来,十年后,车辆大多报废,届时回购和自主经营是否能够落实也没有任何保障。鉴于2006年政府早已承诺保持经营权现状,如今却出尔反尔的事实,司机们表示对政府未来兑现承诺没有信心。

而年关将近,政府方面决意要速战速决。同一天,周彬被检察院批捕,罪名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当天至少还有三人被批捕,罪名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聚众扰乱社会秩序、非法集会、游行、示威”。

至1月24日20时许,咸宁市公安局发布通告,责令罢运出租车24小时内驶离现场。22时左右,十多辆警车对咸宁大道实行交通管制。

晚上12点,司机王虎(化名)被包保人从家里强行喊到广场。他看到现场很多警察、拖车。包保人劝说司机把车开走。“开回去,就给你两千元。”一位司机回忆称。

25日上午10时许,六名司机代表被通知开会。市长任振鹤表示,政府将最大限度保障市民和出租车司机的合法利益,希望司机们尽快恢复营运。当天晚上6点,在警车的监视下,最后停留在广场上的几十辆出租车,先后开走。

回购僵局


迫于生计,司机们陆续复工。但2011年春节之后,咸宁市出租车经营权改制在经历了年前声势浩大的行动后,却骤然停顿。

出租车经营权之争悬而未决。按咸宁市部署,截至1月27日,原456辆出租车必须完成签署合同,并进入重组后的祥生、城顺、源通公司。但此举又遭抵制。

根据2007年11月湖北省道路运输行业协会印发的《湖北省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合同示范文本》,合同分三类:A类,公车公营,经营权与车辆产权均属公司;B类,经营权属公司,车辆产权属司机。C类,挂靠模式,经营权与车辆产权均属司机。

按要求,司机们只有两种选择:新增出租车签A类,原出租车签B类,在司机看来,后者等于确认无偿向公司转移经营权。“一听说签合同,我的头就像炸了,不能签,那是卖身契。”一位司机说。

新出租车司机的现状也不乐观。按计划,咸宁市新增200辆出租车,新车司机交3万元押金,签A类合同,每月交费4660元。这让不少司机感到压力大,一个月不到,已有司机提出退车。出租车公司不得不把承包费调整到3995元,即便这样,一年也要上交47940元。

僵持到2011年3月,原456辆车中仅几十辆车签下新合同。湖北省交通厅运输处上述官员称,公车公营之所以没有立刻强制推行,主要就是经营权的回购。靠政府财政来回购,问题很大,地方财政没有这么大的资源。而现在企业都是市场行为,也不愿意出钱。如果要强制性收回,就会出大问题。

司机与政府之间仍在僵持中。政府希望司机接受新合同,市交通局数次与司机谈判,而司机们对政府失去了信任,他们说,“不回购,我们绝对不同意”。

3月底波澜再起,咸宁司机近两百人先后进京上访。4月初,31人赴中南海陈情,多人被带走。

截至4月19日,周彬与司机钱四逢等仍未放出,咸宁司机又有数人被关。出租车公司开始对司机进行摸底,包括当初买车时的价位等。一位出租车公司经理称,与司机的相关交流,效果并不好,司机情绪仍不稳定,上访仍未停止,局势仍迷茫。

文章来源:财新《中国改革》
标签
返回页首

本网站使用cookie来收集有关您计算机的信息。

请参阅中国劳工通讯的「隐私政策」以准确了解我们向网站用户及电子报订阅者收集何种信息, 我们如何使用这些信息,以及如果您对此有任何疑虑,如何联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