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工人在疫情中的求助声音

2022年04月21日

截至4月21日,上海的累计新冠肺炎确诊者已达37712人,死亡人数32人。封控政策一直延续,令货物流动受到极大阻碍,不少小区出现缺粮。医疗资源向新冠疫情集中,又使其他急需医疗服务的病人被拒入院,继而发生失救事件。现时网上已传出居民抗议、抢物资,以及与防疫人员肢体冲突的影片。

中国劳工通讯的工人求助地图收集的信息显示了上海工人疫情中的处境:工人站在抗疫前线,为各种物资的运输和临时建筑的兴建作出贡献,他们的权利却不受尊重。

图片来源:Graeme Kennedy / Shutterstock.com

方舱建筑工人染疫被区政府驱逐

绝大部分收集到的事件均与建筑工人的防疫问题相关,部分工人更是从事方舱建设。先是4月4日,浦东新区滴水湖临港新片区建设者小镇的建筑工人生活区出现建筑工人的求助。这些工人在方舱医院做机电班,并在此后出现感冒症状。同时,建筑工人生活区“有慢性病人已经被迫停药,手部受伤的人无法去医院拍片”。该微博的帖子现已被删。

4月11日,在杨浦区宁国南路建方舱医院的工人亦在微博求助。工人表示,自4月6日退场后,隔离期间多名工友验出染疫。 “我们连日来无数次不间断地请求杨浦区来做核酸,没有任何部门关心过,只是要求我们赶紧离开!” 工人们指,政府只是想驱赶工人,以此达到清零效果:“据说杨浦区还要让我们全部出去,我们‘鸡鸭不如’,被赶来赶去,让我们这些未做过核酸的民工流向其他区,把人全部清出去,这就是所谓的‘动态清零’吗?这与就地‘动态清零’的原则相违背,这就是数据作假!”

工人被隔离的地方卫生情况恶劣,但政府部门置若罔闻,任由为抗疫服务的工人最终染疫收场。 “门口垃圾堆积如山,其中掺杂着那些已感染工友的垃圾,天气越来越热,老远就可以闻到阵阵恶臭,多次联系相关部门也不肯前来拉走。很多工友都害怕极了,多次想冲出围栏,我们这里成为了‘被遗忘的角落’。”

其他被封闭在工地的工人也在网上求助。例如4月13日,网上一篇求助指浦东新区海富城市花园四期约200名装修工人被困,但社区拒绝发放物资,工人只能用开水壶煮挂面和白菜吃。 4月19日,浦东新区张江路孙桥镇上海建工工地的亦被曝出有工人染疫,但当地并未提供任何隔离救助措施。

物流工人交叉感染

物流业工人屡屡被宣传成运送医疗必需品和食品的抗疫英雄,但不少工人的实际生存情况面临很大困难。例如,4月7日,在上海徐汇区保利时光里的盒马鲜生门店,一名被召回上班的员工表示,“所有人都一起睡通道,睡楼梯间,没有洗澡,没有人管”。不幸的是,这班盒马鲜生的员工中有人确诊,相信已造成交差感染。求助的员工不满企业打着保供的名义,却昧着良心对待一线员工。

物流工人公开求助的消息较难收集得到,但媒体报导了不少卡车司机和快递员的受困情况。跟深圳一样,上海同样出现快递和外卖员为了逃避封控而露宿桥洞和街头的情况。但比深圳情况更严重的是,大量往返上海的卡车被堵被封,一些司机被禁止下车,甚至吃喝拉睡都要在车上解决。在一些例子中,被堵的卡车司机到别人菜园里偷菜充饥,有的人甚至“连菜叶子都没洗,就直接往自己嘴巴里塞”。

医疗人员带病上岗

前线医护人员则面临管理混乱和工作环境恶劣等问题。位于宝山区淞南镇上海市第二康复医院的医护人员在网上求助,由于医院没有闭环,该处已发生多起院内感染,但领导仍要员工继续出外从事防疫工作,变相散播病毒。“员工开始不适发热,不允许请假休息,必须去外院出事病假单,可现在多少医院停诊,交通管制。”

普陀区中医医院也有同样情况。一名护士指,医院在出现阳性工作人员的情况下,“依旧派人外出采样,并且对院内毫无消杀防疫措施”。结果,一个病区的护士医生几乎全部确诊,剩余未被感染的护士通过罢工和静坐才迫使院方进行隔离和封控措施。然而,这批护士医生之后依然没有得到足够的防护装备,无疑被院方放弃:“其他科室如门诊和药房来我们五楼都是全套大白和隔离衣都穿着,完全把我们当疫区看待(…)院领导毫无作为,人影也没有出现,完全是电话遥控。”    

上海浦东新区东海老年护理医院则在三月底发生护工被困事件。网上消息显示,家政公司隐瞒了医院的疫情来招聘护理员:“阿姨们28号晚上到达后,发现东海老年护理医院内老人大量阳性,之前的医护人员全部感染送去隔离了。” 医院还要求护工跟密接老人同住一房,并反复恐吓,不让她们离开。面对员工要求离开医院做核酸的要求,家政公司左右推托,警察则说医院封控进不去。该则帖子现时已被删除,未知后续情况。

忽视工人处境的政策正不断加剧疫情

愈来愈多的个案显示支援上海的外地工人离开后,变成了病毒传播者。例如,郑州前往上海支援方舱医院建设的多名工人,返郑后接连成为阳性病例。结果导致郑州南部的航空港区实施全域封控。原来好几例无症状感染者,已经在航空港区活动了多日,更发生密接情况,涉及多所中小学。由此可见,长期忽视工人需要的政策制定方式,不断削弱严厉的封控政策的效果。

可能有人会辩解,说这种置一线抗疫工人的处境不顾的情况,只是执行防疫政策的一些遗漏。而且上海市抗疫的资源紧拙,无法优先处理工人的需要。

然而,以上的情况并非什么遗漏,而是制度性的忽视。我们需要问的是:为何政府有能力统筹外地工人来上海支援,但却不管工人来沪后的防护和完工后的隔离?特别是作为维护工人利益的工会,在保护一线工人的工作安全上完全隐形。

另外,求助的建筑工、物流业员工和家政工大多都是非正式就业,由劳务派遣公司或外包公司临时招聘,大多没有正式的劳动合同,公司也不关注工人的工作安全。而在网上投诉的医院护士则处于医院权力架构的底层,反映的意见经常不受重视。工会如何保护和组织这批工人,维护他们的权益是一个在疫情其间特别重要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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