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会改革观察与促进 第七期 山东

本期,我们从中国劳工通讯的“工人集体行动地图”中选取了山东省

2019年2月至3月,山东省录得15起工人集体行动事件。我们成功拨通了其中8个事件所在地总工会。

工人罢工了,工会在哪里?

工会改革去“四化”(即去除机关化、行政化、贵族化、娱乐化),所针对的是各级工会领导干部和工作人员的官僚作风和态度问题。换句话说,工会改革去“四化”,就是要提高各级工会日常工作的效率。

工会改革增“三性”(即增强政治性、先进性、群众性),所针对的是各级工会领导干部和工作人员对于工人阶级的阶级感情淡漠、不具备代表工人利益进行谈判的能力以及脱离工人群众等问题。换句话说,工会改革增“三性”,就是要使全体工会领导干部和工作人员,在政治上,必须全面接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具有工人阶级的阶级情感;在能力上,能够代表工人通过与企业雇主集体谈判争取和改善权益;在合法性上,各级工会领导干部既要从工人群众中来,又要永远不脱离工人群众。

山东省八个工人集体行动中,地方总工会“工会改革”的状况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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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省工会改革
去除“四化”和增强“三性”

山东省八个案例涉及的地方总工会在去除“四化”方面,均有不同程度的进展。

娱乐化:没有发现。

贵族化:大部分工会工作人员态度诚恳,贵族化改善良好。但也存在部分工会挂断电话、对工人事件不做回应,贵族化仍然严重。

机关化:大部分工会工作人员机关化改善良好。但也存在如下机关化较为严重的个例:部分工会部门一直联络不到;部分工会工作者对部门业务一概回应不清楚;部分区县工会只有一名工作人员负责接听电话,而该工作人员什么都不清楚。

假如工人知道工会并向工会求助,恐怕也很难联系到工会负责的部门。这些地方工会的做法离习近平要求“哪里的职工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哪里的工会就要站出来说话”距离很远。

行政化:大部分地方的总工会对发生在自己身边的工人罢工维权事件不知情,但能表示工会可以对工人提供帮助。

各地工会从过去的不作为到目前愿意帮助工人维权,是一大进步。

但山东省仍然存在部分工会未能去除“四化”,未能进入工会改革。

政治性、先进性、群众性:

各级工会去“四化”,可以改善工会工作人员的效率,但却不能建立工会的身份。而工会的身份,则体现在工作人员的政治性(具有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工人阶级情感)、群众性(来自工人群众,不脱离工人群众,永远把自己当成工人的一员)、先进性(有能力代表工人争取利益最大化)。

大部分地方工会工作人员的谈话中,仍然感受不到他们具有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工会的具体工作中,地方工会仍然远离劳资关系,企业工会仍然处于老板和管理层的控制之下。工会缺位,工人仍然只能以静坐、堵路、罢工等集体行动提出诉求。

此外,东营市总工会法工部将政治警觉当成是政治性,远离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工人阶级情感。

值得一提的是,胜利石油管理局工会、烟台市总工会在增强政治性方面走在了全省工会的前列。

观察和印象

  • 山东省各级工会企业工会虽然做到了组建工会,但企业工会无法成为工人的利益代表者。基层工会失效,结果是工人越过工会,以集体行动来表达利益诉求。
  • 山东省各地工会工作人员对工会工作的理解和落实存在不足,很少有工会在侵权事件发生后主动介入工人维权。
  • 有些地方工会的工作人员将工会工作理解为政策传达,而非维护工人权利、避免劳资矛盾升级的主体。
  • “属地管理”成了工会不作为的挡箭牌,并在山东省部分地方工会变质成为等级制度。上级工会完全依靠下级工会汇报,对不直接负责的工会业务不了解、不掌握、不参与。
  • 山东省的工会部门划分虽然细化,但并非为应对劳资纠纷、代表工人谈判而设。可联系到的部门表示不负责、不清楚,建议找相关的业务部门,但许多相关的业务部门联系不到,也就错失了工会作为的机会。
  • 山东省部分工会以保密心态从事工会工作。
  • 工会改革最需要来自基层的创新和尝试。但在山东省,部分基层工会凡事都要问领导,改革要按上级指导来开展,扼杀了来自基层工作人员的创新活力。

山东省各级工会仍未做到代表工人与雇主或行业协会通过集体谈判保障工人权利。因此,山东省工人提出诉求的主要方式,仍然是静坐、堵路、罢工等集体行动。

值得称赞的是:

  • 东营市动力机械集团职工在多年追讨社保的过程中,多次向公司工会和上级工会求助。胜利石油管理局工会也多次出面就动力机械集团职工被拖欠社保事与公司协商。
  • 威海市的外卖快递工人曾经咨询威海市总工会,询问组建行业工会和加入工会的事宜,这些工人给威海市总工会提供了组织工人入会和组建行业工会的良机。
  • 烟台市芝罘区总工会工作人员接到企业工人集体维权的信息后,就去企业所在的街道社区了解情况,也及时向市总工会通报情况。烟台市总工会也表示,在区总工会核实情况之后,市总工会愿意出面协调。

对山东省工会改革的建议

建议山东省总工会:

  1. 工会改革的重点是介入劳资关系的现场,避免劳资冲突。一旦发生冲突,工会要作为工人代表来解决冲突。
  2. 总工会可以取消区县级工会,一来可以简化劳资关系现场和工会之间的沟通环节;二来这些经费可以用来扩大基层工会,这些是最接近劳资纠纷的工会力量。
  3. 鼓励基层工会进入劳资关系,代表职工跟企业方进行谈判。不要怕谈得不好,不要怕谈砸了,最重要的是先谈起来。要相信工会干部,在谈判实践中,既能提升谈判技术,更能培养起对工人阶级的情感(也就是增“三性”)。
  4. 各级工会网站要把各部门的电话号码全部公开,让工会不再神秘,职工有需求很容易就能找到工会。

建议山东省各级政府部门:

  1. 当发生罢工后,应该鼓励工人寻求工会代表他们,通过协商解决问题。

建议山东省工人:

  1. 建议各地各行业的工人们在权益受到侵害的时候,应该第一时间去找工会,要求工会代表工人并维护工人的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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