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会改革观察与促进 第六期 广西

本期,我们从中国劳工通讯的“工人集体行动地图”中选取了广西壮族自治区

2019年1月,广西录得10起工人集体行动事件。我们成功拨通了这10个事件所在地总工会。

工人罢工了,工会在哪里?

工会改革去“四化”(即去除机关化、行政化、贵族化、娱乐化),所针对的是各级工会领导干部和工作人员的官僚作风和态度问题。换句话说,工会改革去“四化”,就是要提高各级工会日常工作的效率。

工会改革增“三性”(即增强政治性、先进性、群众性),所针对的是各级工会领导干部和工作人员对于工人阶级的阶级感情淡漠、不具备代表工人利益进行谈判的能力以及脱离工人群众等问题。换句话说,工会改革增“三性”,就是要使全体工会领导干部和工作人员,在政治上,必须全面接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具有工人阶级的阶级情感;在能力上,能够代表工人通过与企业雇主集体谈判争取和改善权益;在合法性上,各级工会领导干部既要从工人群众中来,又要永远不脱离工人群众。

广西十个工人罢工事件中,地方总工会“工会改革”的状况如何呢?

总报告下载版

广西工会改革
去除“四化”和增强“三性”

广西十个案例涉及的地方总工会在去除“四化”方面,均有不同程度的进展;在增强“三性”方面,仍较为欠缺。

娱乐化:没有发现。

机关化、行政化、贵族化:大部分工会工作人员态度诚恳,虽然大部分地方总工会对发生在自己身边的工人罢工维权事件不知情,但仍能明确表示工会愿意对工人提供帮助。各地工会从过去的严重不作为到目前愿意帮助工人维权,是一大进步。

政治性、先进性、群众性

各级工会去“四化”,可以改善工会工作人员的效率,却不能建立工会的身份。而工会的身份,则体现在工作人员的政治性(具有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工人阶级情感)、群众性(来自工人群众,不脱离工人群众,永远把自己当成工人的一员)、先进性(有能力代表工人争取利益最大化)。

大部分地方工会工作人员的谈话中,仍然感受不到他们具有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工会的具体工作中,地方工会仍然远离劳资关系,企业工会仍然处于老板和管理层的控制之下。工会缺位,工人仍然只能以静坐、堵路、罢工等集体行动提出诉求。

值得一提的是,南宁市武鸣区总工会在增强政治性、群众性方面走在了全省工会的前列。

观察和印象

  • 广西各级工会的组织工作,仍沿用依靠雇主建会、工人被入会的方法。
  • 广西各地工会工作人员对工会工作的理解和落实,仍然停留在侵权事件发生后的维权层面。即使是发生侵权事件后,工会也只是坐等工人上门。
  • 广西大部分地方工会将解决工资拖欠工作视为由人社部主导,工会最多只是参与。工会要等其他部门通知,然后才以第三方而非工人利益代表者的身份去“协调”。
  • 广西部分地方工会将工会办成了法律援助机关,工会对于维护职工权益的作为局限于提供法律服务。
  • 广西部分地方的行业工会和区级工会不联系,行业工人侵权事故发生后,区级工会可以推脱事情不归他们管。
  • 广西部分地方的工会工作者没有得到足够培训,对于工会的基本职责、组织工人入会、维护工人权利事宜一概不清楚。还有部分地方工会,将工会理解为做宣传和服务工作的群众组织,而不是劳资关系的主体。
  • 广西部分地方的工会表示,需要发函才能了解工会职责,这种行文请示的作风仍然是官本位而非工人本位。
  • 面对广西工人维权事件,有些地方媒体的表现反而比工会更活跃,对工人事件更知情。而工会工作人员往往只能通过劳动人社部门、或者去劳动仲裁处,才能了解到工人维权案例。

广西各级工会仍未做到代表工人与雇主或行业协会通过集体谈判保障工人权利。因此,在广西自治区,工人提出诉求的主要方式,仍然是静坐、堵路、罢工等集体行动。

值得称赞的是

  • 南宁市武鸣区总工会主动介入本地工人维权事件,保障部每个月从劳动仲裁那里了解到工人维权案例后,以工会的身份介入并帮助工人。
  • 柳州市鱼峰区总工会正在推动行业工会的组建和发展会员,已经有货车司机、快递员的行业工会。
  • 柳州市柳北区总工会在组织建筑工人入会方面提出了新的方法。柳北区总工会以辖区、社区为主,组织工人个体入会,而不再沿用建筑企业或项目部主动建会的方法。
  • 柳州市柳北区总工会在以柳钢为核心的产业链,组建了行业联合工会,开展集体协商和维权服务,经验值得推广。

对广西工会改革的建议

建议广西省总工会:

  1. 在全省范围内放弃把工会办成法律援助部门的做法。工会作为代表工人利益的组织,首先应该代表权益遭受侵害的工人,与实施侵害的雇主通过谈判协商解决问题。工会应该在谈判协商无效的情况下,才向职工提供法律咨询或法律援助。
  2. 在全省范围充分发挥行业工会的作用,将建筑、钢铁、零售等等行业工人组织加入行业工会,由行业工会代表工人,就各行业的不同情况展开集体谈判,达成集体协议。

建议广西省各级政府部门:

  1. 解决欠薪问题不应该以政府部门为主导。政府应该退出协调劳资纠纷的主导,使工会回归保护工人权利、避免劳资冲突的主体身份。
  2. 当发生工人集体维权时,应该鼓励工人寻求工会代表他们,通过协商解决问题。

建议广西省工人:

  1. 建议各地各行业的工人们在权益受到侵害时,应该第一时间去找工会,要求工会代表工人并维护工人的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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