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会改革观察与促进 第八期 福建

本期,我们从中国劳工通讯的“工人集体行动地图”中选取了福建省

2019年4月,福建省录得5起工人集体行动事件。我们成功拨通了其中4个事件所在地总工会。

工人罢工了,工会在哪里?

工会改革去“四化”(即去除机关化、行政化、贵族化、娱乐化),所针对的是各级工会领导干部和工作人员的官僚作风和态度问题。换句话说,工会改革去“四化”,就是要提高各级工会日常工作的效率。

工会改革增“三性”(即增强政治性、先进性、群众性),所针对的是各级工会领导干部和工作人员对于工人阶级的阶级感情淡漠、不具备代表工人利益进行谈判的能力以及脱离工人群众等问题。换句话说,工会改革增“三性”,就是要使全体工会领导干部和工作人员,在政治上,必须全面接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具有工人阶级的阶级情感;在能力上,能够代表工人通过与企业雇主集体谈判争取和改善权益;在合法性上,各级工会领导干部既要从工人群众中来,又要永远不脱离工人群众。

福建省四个工人集体行动中,地方总工会“工会改革”的状况如何呢?

总报告下载版

福建省工会改革
去除“四化”和增强“三性”

福建省四个案例涉及的地方总工会在去除“四化”方面,均有不同程度的进展。

娱乐化:没有发现。

贵族化:大部分工会工作人员态度诚恳,贵族化改善良好。

机关化:大部分工会工作人员机关化改善良好。

行政化:大部分地方的总工会对发生在自己身边的工人罢工维权事件不知情,但表示工会可以对工人提供帮助。

各地工会从过去的不作为到目前愿意帮助工人维权,是一大进步。

政治性、先进性、群众性:

各级工会去“四化”,可以改善工会工作人员的效率,但不能建立工会的身份。而工会的身份,则体现在工作人员的政治性(具有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工人阶级情感)、群众性(来自工人群众,不脱离工人群众,永远把自己当成工人的一员)、先进性(有能力代表工人争取利益最大化)。

大部分地方工会工作人员的谈话中,仍然感受不到他们具有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工会的具体工作中,地方工会仍然远离劳资关系,企业工会仍然处于老板和管理层的控制之下。工会缺位,工人仍然只能以静坐、堵路、罢工等集体行动提出诉求。

值得一提的是,福州市仓山区总工会在增强政治性、群众性方面走在了全省工会的前列。

观察和印象

  • 福建省各级工会在组织工人入会方面成效不大,大部分案例中的工人都没有加入工会,工人也没有主动寻求工会的代表。
  • 福建省部分工会的组织工作,仍沿用依靠雇主建会、工人被入会的方法。
  • 福建省的行业工会发挥作用不大。
  • 福建省大部分工会热衷以司法援助者的身份在侵权事件发生后提供法律援助,工会不能预防和提前介入侵权事件的发生。部分工会工作人员对工会工作的理解和落实,仍然停留在侵权事件发生后的维权层面。即使是发生侵权事件后,工会也只是坐等工人上门。
  • 福建省部分地方工会依赖有执法权的政府行政部门介入解决劳资纠纷,工会没有担当起劳方权利捍卫者的角色。
  • 福建省部分工会的部门划分虽然细化,但并非为应对劳资纠纷、代表工人谈判而设。工会不是政府部门,却按行政分工,这限制了工会工作人员对于工人状况的了解和介入。
  • 福建省部分地方工会以第三方而非工人利益代表者的身份去“协调”。
  • “属地管理”成了福建省部分工会不作为的挡箭牌。上级工会完全依靠下级工会汇报,对不直接负责的业务不了解、不掌握、不参与,实际上也拒工人于工会大门之外。

福建省各级工会仍未做到代表工人与雇主或行业协会通过集体谈判保障工人权利。因此,福建省工人提出诉求的主要方式,仍然是静坐、堵路、罢工等集体行动。

值得称赞的是:

  • 福州市仓山区总工会在日常工作中收获了一些工人的信任,工人有事会主动找工会求助。在接到外界就工人讨薪的询问之后,福州市总工会采取行动,找了仓山区总工会了解情况。仓山区总工会也主动认真调查,联系了本地街道、人社部门和劳动监察大队询问。
  • 泉州市丰泽区发生的美食广场工程欠薪事件,丰泽区总工会保障部工作人员表示街道工会已经介入此事。
  • 莆田市城厢区总工会愿意介入和解决劳资纠纷,他们在收到劳资纠纷事件的报告后,会进入劳资冲突现场,安抚职工情绪,了解职工诉求,并就职工的诉求跟劳动部门和企业方协商。

对福建省工会改革的建议

建议中华全国总工会:

  1. 工会网站应该系统化,全总应该为所有工会建立统一的工会网页,在同一个网站就可以找到全国各地工会的联系办法。同时,也应该统一各级工会的部门名称。在网页上,应该找到对应工会的部门电话和负责人名称。各级工会不应该再神秘,职工有需求要很容易就能找到工会。

建议福建省总工会:

  1. 在全省范围内放弃把工会办成法律援助部门的做法。工会作为代表工人利益的组织,首先应该代表权益遭受侵害的工人,与实施侵害的雇主通过谈判协商解决问题。工会应该在谈判协商无效的情况下,才向职工提供法律咨询或法律援助。
  2. 在全省范围充分发挥行业工会的作用,将建筑、工厂、装修等等行业工人组织加入行业工会,由行业工会代表工人,就各行业的不同情况展开集体谈判,达成集体协议。
  3. 工会改革的重点是介入劳资关系的现场,避免劳资冲突。一旦发生冲突,工会要作为工人代表来解决冲突。鼓励基层工会进入劳资关系,代表职工跟企业方进行谈判。不要怕谈得不好,不要怕谈砸了,最重要的是先谈起来。要相信工会干部,在谈判实践中,既能提升谈判技术,更能培养起对工人阶级的情感(也就是增“三性”)。

建议福建省各级政府部门:

  1. 当发生罢工后,应该鼓励工人寻求工会代表他们,通过协商解决问题。

建议福建省工人:

  1. 建议各地各行业的工人们在权益受到侵害的时候,应该第一时间去找工会,要求工会代表工人并维护工人的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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