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日报:富士康群殴事件凸显中国工厂劳资紧张

2012年09月26日

中国一家电子工厂周一发生骚乱事件,造成至少40人受伤,警方为此出动了数千名警员。此事凸显出中国制造企业正日益陷入这样一种困境:一边是难以控制的工人,另一边则是不断放缓的经济。

此事还凸显出,当鸿海精密工业股份有限公司(Hon Hai Precision Industry Co., 简称:鸿海精密)努力在旗下那些规模不亚于小型城市的工厂控制成本之际,它所面临的复杂任务。

鸿海精密的子公司鸿海科技集团(Foxconn Technology Group, 又名:富士康科技集团)说,周日晚间,山西省工厂的一个宿舍楼几名员工发生斗殴,之后扩大成约2,000名工人参与的群欧,事件一直持续到周一凌晨。

总部位于台湾的鸿海精密说,有40人送医院治疗,另有部分人员被拘捕,但它没有透露具体人数。该公司是世界上最大的电子产品代工商,其客户包括苹果(Apple Inc.)等公司。

新华社说,约有5,000名警察被派往现场。鸿海精密说,该厂周一停工,周二已顺利恢复生产。鸿海精密发言人胡国辉(Louis Woo)说,他预计停工不会给生产带来影响。

工人们说,一些员工烧毁摩托车,砸碎商店窗户,随后警方和武警人员于周一凌晨控制了事态。该公司说,发生群殴的工厂位于太原,约有7.9万名员工。

工人们说,工厂管理人员用高音喇叭向围观的员工喊话,让他们回自己的宿舍。一名男工回忆说,他们喊道,没什么可拍的或照的,大家把手机放到衣兜里,回去睡觉。

事情的起因尚不清楚,不过员工们说,从远地招来的人员一直感到不满。

鸿海精密说,最初的争执似乎与工作无关,但具体情况目前正在调查中。

员工们说,该工厂为苹果iPhone和其他电子设备生产零部件。苹果公司的代表让记者致电鸿海精密询问情况。鸿海精密说,该厂为汽车和消费电子产品生产零部件,但没有透露具体情况。

此事暴露出,随着企业在经济增长放缓之际努力满足工人提高待遇、改善工作条件的要求,中国工厂内部的紧张关系正在日益加剧。今年二季度中国国内生产总值(GDP)同比增长7.6%,是全球金融危机以来的最低增速。跟踪罢工和抗议事件的中国劳工通讯(China Labour Bulletin)报告说此类事件有所增多,今年前八个月,平均每月有29起,较去年同期的每月11起有所增多。

为控制不断上涨的成本和遏止工人的流失,鸿海精密一直在将工厂从成本更高的中国沿海地区向内陆省份迁移。

不过,10年前工厂里吃苦耐劳的第一代农民工如今更清楚自己的权利、更愿意站出来维权。进入工厂的第二代农民工则受过更好的教育、信息也更灵通。

一名女工说,一些人不满富士康给我们那么少的工资,却让我们长时间工作。

据中国国家统计局的数据,去年中国制造业平均工资提高了18.9%。

中国劳工通讯发言人郭展睿(Geoff Crothall)说,年轻一代的工人肯定更了解自己的权利,要求也更高;除了赚取最低工资之外,他们希望生活中还有别的东西。

在大型工厂应对这样的压力给鸿海精密提出了挑战。自2009年富士康工厂接连发生员工自杀事件以来,鸿海精密就一直处于社会的细致观察和拷问之下。鸿海精密在太原一家工厂的雇工人数就大致相当于通用汽车公司(General Motors Co.)去年在美国的雇工总数。太原工厂7.9万名工人仅占鸿海精密在中国内地20多个工厂总计大约100万工人的一小部分。

鸿海精密的发言人胡国辉(Louis Woo)表示,工人工资成本并非富士康的一项主要成本,更重要的问题是中国的年轻工人是否愿意继续做这种并不好做的制造业工作。他说,我们很难说制造业工作令工人充满兴奋感,这种工作比较无聊,需要很多辛勤劳作,我们要来改变这种状况,而不是希望工人做出改变。他说这就是鸿海精密正打算将更多生产线自动化的原因。

鸿海精密二季度净利润率下降到1.4%,低于一季度的1.5%,延续了自上世纪90年代末净利润率高达两位数时期以来该指标不断下滑的趋势。该公司上半年利润仅同比增长0.5%,部分原因是旗下手机代工制造部门的亏损进一步扩大。

目前还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引发了富士康太原工厂的骚乱。但员工说,由于订单规模扩大,来自其它工厂的工人,包括鸿海精密深圳工厂的工人最近都被调拨到太原工厂进行支援。

一位女工说,被调来支援的部分工人并不高兴,因为他们不想待在太原;他们想回到他们来的地方。

胡国辉说,工厂工人来自不同地区可能是造成最初冲突升级的原因。

劳工权利组织说,产量增加所带来的压力以及将其它工厂的工人调到太原可能增加工厂车间的压力。

据分析人士称,为了降低员工流失率,鸿海精密在内地的应对举措包括雇佣住在工厂附近的工人,而非外地务工人员(这些人通常住在工厂宿舍中)。

鸿海精密为其工厂的工作条件进行了辩护。今年早些时候在一家外部审计机构发现富士康普遍存在违反工作规则的做法(包括一周工作60小时以及有关健康和安全问题)之后,鸿海精密同意改变其工作条件。

分析人士表示,鸿海精密的业务规模以及相关工作枯燥无聊的性质意味着该公司面临的困难还将继续。

投资银行桑福德伯恩斯坦公司(Sanford Bernstein)的分析师默尔(Alberto Moel)说,这就像工业革命时期那样,工人对拿着低工资做琐碎工作感到不满,这种现象还会持续很长时间。

中国劳工骚乱事件不断增加也给政府带来越来越大的压力,政府不得不限制此类事件。打工者中心(Migrant Worker Center)的干事谢淑英说,过去一年该组织常常受到当地政府部门的骚扰。打工者中心是总部位于深圳的一家组织,他们对工人进行教育,告知他们的权利。

原文链接:http://cn.wsj.com/gb/20120925/bch104241.a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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