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出租车集体怠工停运:每月七八千“份子钱”不堪重负

继1月4日辽宁沈阳、浙江东阳爆发出租车集体罢工事件之后,最近几天,江苏南京也出现出租车司机大规模的怠工、停运现象。

1月8日下午起,百余辆“大黄蜂”向南京高铁站(南京南站)聚集,一度将南站“包围”,随后蔓延至南京火车站、禄口机场、小红山汽车客运站等地。当晚,网络及社交媒体上开始流出“9日全面罢工、聚集南京市政府门口抗议”等信息。

南京道路车辆减少(余阳 图)

9日上午9点多,澎湃新闻南京市政府附近看到:通往南京市政府的多条主要交通干道——北京东路、太平北路,均实施了交通管制。每个红绿灯处,都至少有3名交辅警等人士在执勤,不允许未载客的出租车驶入接近市政府的区域。至于南京市政府门前马路,则禁止所有出租车通行。

澎湃新闻另两路记者分别在南京火车站、南京南站的出租车停靠点看到,偌大的区域内几乎看不到出租车的影子,往日乘客排成长队候车的场景也不复存在,零零星星的乘客焦急地等待着出租车。半个小时过去了,澎湃新闻记者仍没有看到一辆出租车前来。执勤的车站综合管理办工作人员则不停地向乘客解释:“今天出租车罢工,最好去做地铁或者公交吧。”一些“黑车”则坐地起价、肆意拉客,原本从南京火车站到南京新街口附近,不足30元的打的费,“黑车”出口就喊到100元、150元。

“的哥”诉求:降“分子钱”,涨起步价

9日上午,澎湃新闻记者看到,无法开车驶入市政府沿线路段的出租车司机,纷纷步行前往南京市政府门前聚集。

在市政府西南面的太平北路上,有少量出租车停运,每当有载客的出租车驶过,的哥、的姐们便上前拦住,呼吁其一起参与罢运。

一位参与罢运的出租车司机告诉澎湃新闻,他是“冒险”来参加罢运的。他向澎湃新闻展示他所在出租车公司发给驾驶员的短信,“参与没有被批准的群体集会是违法行为,将按违约处理”。

这位司机说:“(公司)威胁我们,如果参加的话,交给公司的2万多块钱押金就退不回来。”

多位出租车司机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参与罢运实为“无奈”之举。

“连续行驶4个小时以上就算疲劳驾驶,我们有些司机一天最多的要工作15个小时,都多少个‘疲劳驾驶’了?”一位许姓驾驶员对澎湃新闻说,出租车承包金太高,不得不如此卖命工作。

据了解,南京城区的1万多辆出租车中,普通的出租车驾驶员每月要向出租车公司缴纳约七千元左右的租车承包金和挂靠、管理费等(俗称“份子钱”),中高档车的每月“份子钱”则在九千元左右。澎湃新闻搜索公开报道,北京和广州的一些出租车,每月的“份子钱”约在五千元左右。

有出租车司机在接受人民网采访时说:“每天一睁眼就欠公司200多块。起早贪黑开了十多个小时的车,自己几乎不挣钱。”——在出租车驾驶员看来,最主要原因是,他们要向所在的出租车公司缴纳的“份子钱”过高。

9日中午,四位参与罢运的出租车驾驶员代表与政府进行“对话”,他们提出7点要求:降低“份子钱”;24小时双计费;超过10公里或15公里加返程费;打击黑车、专车;起步价提高;错时交接班;降低公司罚款。

官方与出租车代表谈判,称“正在研究”

9日中午12点左右,4名出租车驾驶员代表与南京官方在南京市政府大院内展开了对话、“谈判”。

据了解,与出租车代表谈话的是包括南京市客运管理处、南京市交通局、南京市物价局和南京市政府在内的相关主管部门。

澎湃新闻从出租车驾驶员代表樊师傅填写的“人民来访登记表”中看到,来访人数登记为170人,反映主要问题有7项,分别是:降“份子钱”、要24小时“双计费”、超过10公里或15公里加还程费、打击黑车专车、提高起步价、取消错时交接班、降低公司罚款额。

针对驾驶员提出的7点诉求是否合理,以及如何解决市民因出租车罢运而“打不到车”的问题,澎湃新闻致电上述相关部门了解情况,得到的回应均是“以宣传发布的内容为准”。

实际上,南京出租车罢运并非偶然事件。

2014年11月,南京数千出租车司机卸载滴滴、快滴打车软件,以抵制其开发的“专车”服务。此外,为迎接青奥会,南京在过去两年相继把3000辆新增出租车投放到市场,顿时加剧了出租车驾驶员群体的竞争,致使其“生意难做”、收入锐减。

许多的哥向澎湃新闻记者抱怨:“扣掉上交给公司的‘份子钱’,我们每个月收入只有四五千元,现在物价飞涨,基本生活都有问题。”

9日下午2点左右,与政府部门谈判的一位出租车驾驶员代表回到了信访大厅,向等待中的其他司机们介绍了“谈判”情况。澎湃新闻记者在现场听到,出租车驾驶员提出的上述7项诉求中,“交通部门表示,将对前5项要求将展开调研,一个季度(3个月)内给大家一个结果。”

不少司机询问,相关部门有没有明确承诺答应哪项要求?代表们表示“没有。只是说3个月内肯定会有答复”。对此,大部分司机表示不满,“这不等于没回复吗?!”,“到时候降1块钱的‘份子钱’,也可以说降了!”

一位参与谈判的代表告诉澎湃新闻,这次向政府部门提出诉求,他个人不报乐观态度。“比如说‘份子钱’,相关部门一直对我们说,综合各项成本,七八千元的‘份子钱’不算太高。另外,对滴滴、快的专车,(南京市)交通部门也说,从现有规定,一刀切、完全取缔的可能性不大,但对私家车挂靠会加大查处力度。”

由于未得到满意答复,一些司机表示,要继续停运,向政府主管部门施压。还有出租车司机呼吁,大家的心要齐一点,“不能我们这边谈判,那边还有人在做生意”。有激动的司机甚至冲到北京东路,拦截正在载客的出租车,并发生争执。

9日下午2点半左右,聚集在市政府门口的出租车司机陆续离开。

9日下午3点半左右,南京市交通局在其官方微博@南京交通发布 上发布了对该市罢运事件的回应:“近期市交通、物价等部门已组织开展出租汽车行业调研,对我市出租汽车租赁承包费、全天候双计费、加收长途返空费等问题正在研究,将适时启动相关法定程序。”

南京市交通主管部门一官员对澎湃新闻表示,在南京出租车罢运事件中,驾驶员提出的诉求“有些是合理的”,政府应予研究并尽快出台方案。“出租车虽然也是政府管理,但跟公交车不一样,价格是由市场决定的,驾驶员通过劳动获得报酬,当付出和获得不对等时,就会有抱怨”,该官员说。

而对于上述矛盾背后的深层原因,前述人士表示“很复杂”。

其中,青奥会前夕,南京新增投入3000辆出租车,被现在的的哥们诟病很多。

“很多新入行的驾驶员做单比不过老驾驶员,外地(人)驾驶员的生活成本高,但他们对收入都有很高的期望值,”南京市交通局前述人士对澎湃新闻说,“从现在的结果(罢工)来看,(当初3000辆出租车投放)是不是太冒进了一点?”

澎湃新闻检索公开报道发现,3000辆新增出租车曾是2013年南京市交通局的重点任务。时任南京市委书记杨卫泽在2012年底的一次市委常委集体调研中要求,要科学论证出租车车型,认真评估实施方案,“确保在青奥会前新增3000辆出租车”。

澎湃新闻检索发现,近期,在全国范围内,有多个城市都发生过出租车停运怠工事件。比如,2015年1月4日,辽宁省沈阳市,数千台出租车集体罢运,表达不满,造成节后首个工作日不少上班族打不到车。同一天,浙江东阳也有数百位出租车司机开车聚集在东阳市政府门口集体罢运。

据了解,上述出租车驾驶员集体停运怠工事件,多数都与“份子钱”太高、打车软件“专“车服务”抢占市场有关。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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